原创《陌上柳絮的内心独白(三)》
文/陌上柳絮
天色早已暗了下来,房间漆黑一片,透过窗户的微光我看见自己像一个幽灵一样,长发散在肩上,直直地坐在沙发上,直视前面的墙壁,随即自己也被这有些诡异的字句吓住了。
幸好,刚才的思绪仅仅是生活的一个片断,并未真正地被固定在这一格上,不免期待在背景上有所补充有所遐想,若是固定成照片则显得过于诡秘。但是我却不知道房间是我的背景还是我是房间的背景。
我凝视着对面那暗白的墙壁,长时间凝望它,就好像它是我的情人
墙壁很白,连一颗钉子都没有
我与自己在黑暗的光线中相互对峙,却无法形成自己所要的意味深长的画面。
我到底在思考什么呢?到底在看什么呢?在这问题的后面站起了一个悬念,那悬念悬着我大而美丽的眼睛。我不再认识自己。
幽暗中,我凝视着往常的自己如何在这个房间穿行,犹如一场手法独特的电影。我看到自己的起、躺、卧、跪、以及走动中的摇曳和衣架上下垂的衣裙,还有往昔夜晚与床相拥的躯体.
这是我产生一种目睹时光华丽凋零的感觉,是的,像落英缤纷一样凋零的感觉,在凋零中附着一种永逝不返的意味,而每一个场面都显得迷离起来了。
此时,那些青春明媚的事情进不了这里,它们或许会在另外一些地方渗漏出来,或者只是一个被黑暗隐住的影子,显不出形体来。黑暗吞噬了它们,看不到,黑发流淌,美目流盼。
伤感和痛苦如同一根灰白的手指,在我们快乐的时候,它的影子就会从神秘的地方突然出现,触碰到我们的头发,使我们倏然心惊,或者最终成就了难以言说的孤独。
或许我梦见了一片美丽的红枫林,上面系满了白丝带,据说,要是枫叶在一夜之间红遍,那儿就会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发生,但是在白丝带的等待中,情人的结局会变的比枫叶还凄凉。这两种对比鲜明的色彩反而构成了一种晦暗的隐喻关系。
我发现思绪如同一个蒙面人,蒙面的黑巾隐隐飘动,他正在四处劫掠,却无人加以阻止,当我一把把他的黑巾扯掉时,自己却变的无所适从。
是在自己的掌心里美丽的站起,还是在自己的身上宁静的躺下,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在我整个少女时代里,我总有一种错觉,觉得自己正失去了许多忘怀已久的美丽东西。
关于自己,此刻朋友们所知道的是所有文字散发出来的气息,比我的声音和面容更持久,而自己不过如同一片无法辨认面目的乌云四处漂移。
我觉得自己仿佛摸着一根隐藏的绳,只要轻轻一拉,遮住的帷幕就会打开,我就可以看到完整的自己,然而,帷幕打开的时候,却发现这层帷幕后面还有无数的帷幕,而自己却一下子失去了继续拉绳的勇气和力气,原来要看见真实的自己,也这么困难,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避免了彼此赤裸以对的尴尬。
我知道停留在我的思绪里的那个女人就是我自己,我一次一次地向她走去,但我发现我每次以为走近了她,而停步的地方,总是我一开始就站立的地方,我一点都没有离她更近,我甚至觉得自己一直就走在她的影子里。
我想真实地描述此时的心境,却由于描述的过于逼真而显得加倍的虚幻,显得更有戏剧性,甚至像表演,它的不可捉摸让我的描述最终都黯然失色。
我承认自己这个人很平实但同样难以把握,终于变的飘忽,在自己的笔端下,文字失去了控制的能力。
然而,我所想完整地表述的自己的心境,其实它一直未在我的叙述中完整地出现过,我描述的仅仅是它的余光,它的整体永远藏在我的生活里和别人的想像里。

柳絮的话:连柳絮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本文阴气太重!